第(1/3)页 食堂里那股白菜炖粉条的味儿还在飘,日头已经爬上正空,照得搪瓷盘子反着光。刘海坐在主桌中央,左手还贴在胸口,隔着工装布料按着那本《机械制图手册》。他没动那杯酒,也没再点烟,只是低头夹了口米饭,嚼得不紧不慢。 零点刚过。 就在他咽下最后一粒米的瞬间,脑子里突然蹦出一句话:**“明日午时前,勿饮左首白酒。”** 字是黑的,像铅印的一样,冷冰冰地浮在眼前,没声音,没提示音,来得快去得也快,眨眼就没了。 刘海眼皮一跳,目光立刻扫向桌角——那杯被他推到两盘菜中间、几乎看不见的白酒,正好好地立在那儿,清亮透明,映着天花板上摇晃的日光灯管。 左首。 正是它。 他没吭声,也没抬头看郎强,反而笑了笑,像是自个儿想到了啥好笑的事。他放下筷子,顺手把饭盒往边上挪了挪,起身说:“我再去打点豆腐。” 没人拦他。这时候大家都吃得起劲,谁也没注意他绕到了邻桌。 邻桌坐的是几个低年级的学生,正抢着吃酱牛肉,桌上三只空杯摞在一起,其中一只还是倒扣着的。刘海弯腰假装夹菜,手指一勾,把自己那杯毒酒拎了出来,又顺手从空碟子里摸起一只干净杯子,飞快对调,再把毒酒塞回原位,藏得比刚才还深。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。 等他端着新打的豆腐回到座位时,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样儿,仿佛啥都没干。 可他知道,局,已经布好了。 --- 郎强一直盯着那边。 从李娟走后,他的眼神就没真正松下来过。他坐在自己位置上,右手小指的翡翠扳指被拇指来回摩挲,一下,又一下,像是在数心跳。 十分钟过去了。 二十分钟过去了。 那杯酒还立着,刘海一口没碰,连碰都没碰。 他开始坐不住了。 他原本算准了时间——午时前发作,症状不会太猛,只会让人头晕恶心,送医务室躺半天就行。到时候他还能假惺惺地说一句“刘哥是不是喝多了”,顺便把责任全推给高粱酒。 可现在,人好好的,酒还在,一点动静没有。 他心里发毛。 莫非……风声走漏了? 他不信刘海能闻出来。那点药粉无色无味,混在酒里连他自己都尝不出。除非…… 他猛地想起刚才那一幕——刘海把酒挪到角落,用花生米挡住。那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,但现在更不对劲了。 他得确认。 不能再等了。 他站起身,脸上重新挂上笑,端起自己杯子里剩下的半杯酒,朝主桌走来。 “刘哥!”他声音挺大,带着点调侃,“你这杯酒都快成文物了,还不喝?是不是瞧不起我啊?” 周围几人一听,跟着起哄:“就是啊刘海,别端着了!”“郎体委都敬第二轮了!” 刘海这才抬眼,看了他一眼,嘴角一扬:“哪能呢,我这不是等着见证嘛。” “见证啥?”郎强眉毛一挑。 “兄弟情啊。”刘海说着,招手把旁边正拿着相机的学生会干事小张叫过来,“小张,来来来,给我俩拍张合影,纪念一下今天这杯酒。” 小张一愣,随即笑着点头:“行啊!表情自然点啊!” 他举起相机,对准两人。 第(1/3)页